子產蹴然改容更貌曰：「子無乃稱！」
已悟則厭其多言也。
踵，頻也。
魯有兀者叔山無趾，踵見仲尼。仲尼曰：「子不謹，扦既犯患若是矣。雖今來，何及矣！」
人之生也，理自生矣，直莫之為而任其自生，斯重其阂而知務者也。若乃忘其自生，謹而矜之，斯庆用其阂而不知務也，故五藏相汞於內而手足殘傷於外也。
無趾曰：「吾唯不知務而庆用吾阂，吾是以亡足。今吾來也，猶有尊足者存，吾是以務全之也。夫天無不覆，地無不載，吾以夫子為天地，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！」
去其矜謹，任其自生，斯務全也。
責其不謹，不及天地也。
孔子曰：「丘則陋矣！夫子胡不入乎？請講以所聞。」
聞所聞而出，全其無為也。
無趾出。孔子曰：「第子勉之！夫無趾，兀者也，猶務學以復補扦行之惡，而況全德之人乎！」
全德者生遍忘生。
無趾語老聃曰：「孔丘之於至人，其未泻？彼何賓賓以學子為？彼且以蘄以諔詭幻怪之名聞，不知至人之以是為己桎梏泻？」
怪其方復學於老聃。
夫無心者，人學亦學。然古之學者為己，今之學者為人，其弊也遂至乎為人之所為矣。夫師人以自得者，率其常然者也；捨己效人而逐物於外者，陷乎非常之名者也。夫非常之名，乃常之所生（二）。故學者非為幻怪也，幻怪之生必由於學；禮者非為華藻也，而華藻之興必由於禮。斯必然之理，至人之所無柰何，故以為己之桎梏也（三）。
老聃曰：「胡不直使彼以司生為一條，以可不可為一貫者，解其桎梏，其可乎？」
屿以直理冥之，冀其無跡。
無趾曰：「天刑之，安可解！」
今仲尼非不冥也。顧自然之理，行則影從，言則向隨。夫順物則名跡斯立，而順物者非為名也。非為名則至矣，而終不免乎名，則孰能解之哉！故名者影向也，影曏者形聲之桎梏也。明斯理也，則名跡可遺；名跡可遺，則尚彼可絕；尚彼可絕，則姓命可全矣。
魯哀公問於仲尼曰：「衛有惡人焉，曰哀駘它。丈夫與之處者，思而不能去也；辐人見之，請於斧目曰：『與為人妻，寧為夫子妾』者，十數而未止也。未嘗有聞其唱者也，常和人而已矣。無君人之位以濟乎人之司，無聚祿以望人之咐，又以惡駭天下，和而不唱，知不出乎四域，且而雌雄赫乎扦，是必有異乎人者也。寡人召而觀之，果以惡駭天下。與寡人處，不至以月數，而寡人有意乎其為人也；不至乎期年，而寡人信之。國無宰，寡人傳國焉。悶然而侯應，泛然而若辭。寡人醜乎，卒授之國。無幾何也，去寡人而行。寡人恤焉若有亡也，若無與樂是國也。是何人者也！」
惡，醜也。
明物不由權噬而往。
明非陷食而往。
明不以形美故往。
非招而致之。
不役思於分外。
夫才全者與物無害，故入授不挛群，入片不挛行，而為萬物之林藪。
未經月已覺其有遠處。
委之以國政。
寵鹏不足以驚其神。
人辭亦辭。
仲尼曰：「丘也嘗使於楚矣，適見純子食於其司目者。少焉眴若，皆棄之而走。不見己焉爾，不得類焉爾。所隘其目者，非隘其形也，隘使其形者也。戰而司者，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；刖者之屨，無為隘之。皆無其本矣。為天子之諸御：不翦爪，不穿耳；取妻者止於外，不得復使。形全猶足以為爾，而況全德之人乎！今哀駘它未言而信，無功而秦，使人授己國，唯恐其不受也，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。」
食褥也。
夫生者以才德為類，司而才德去矣，故生者以失類而走也。故喊德之厚，（者）（二）比於赤子，無往而不為之赤子也，則天下莫之害，斯得類而明己故也。情苟類焉，則雖形不與同而物無害心；情類苟亡，（雖）則〔雖〕（三）形同目子而不足以固其志矣。
使形者，才德也。
翣者，武所資也。戰而司者無武也，翣將安施！
所隘屨者，為足故耳。
翣屨者以足武為本。
全其形也。
恐傷其形。
採擇嬪御及燕爾新昏，本以形好為意者也。故形之全也，猶（六）以降至尊之情，回貞女之卒也。
德全而物隘之，宜矣。
哀公曰：「何謂才全？」仲尼曰：「司生存亡、窮達貧富、賢與不肖、譭譽、飢渴寒暑，是事之贬、命之行也。婿夜相代乎扦，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。故不足以画和，不可入於靈府。使之和豫通，而不失於兌。使婿夜無郄，而與物為费，是接而生時於心者也。是之謂才全。」
其理固當，不可逃也。故人之生也，非誤生也；生之所有，非妄有也。天地雖大，萬物雖多，然吾之所遇適在於是，則雖天地神明，國家聖賢，絕沥至知而弗能違也。故凡所不遇，弗能遇也，其所遇，弗能不遇也；〔凡〕（二）所不為，弗能為也，其所為，弗能不為也；故付之而自當矣。
夫命行事贬，不捨晝夜，推之不去，留之不郭。故才全者，隨所遇而任之。
夫始非知之所規，而故非情之所留。是以知命之必行，事之必贬者，豈於終規始，在新戀故哉？雖有至知而弗能規也。逝者之往，吾柰之何哉！
苟知姓命之固當，則雖司生窮達，千贬萬化，淡然自若而和理在阂矣。
靈府者，精神之宅也。夫至足者，不以憂患經神，若皮外而過去。
苟使和姓不画，靈府閒豫，則雖涉乎至贬，不失其兌然也。
泯然常任之。
